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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州新报凤凰楼 婆婆的七夕 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家 月光下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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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楼
16

月光下的故乡

□ 作者 □李职贤

月圆之夜,回到故乡,人月两团圆。夜半醒来,发觉窗前明月光,拉开窗帘,任由清辉倾泄而入,洒满一室。抬头望去,只见皎洁的一轮,如明镜,似珍珠,又像少女的明眸,仿佛不停地向我暗送秋波,动感而迷人,一颗心因之变得分外恬淡。月华如水,打在身上,月光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可及,时有棉絮似的云彩裹住它,但它很快挣扎出来,重续辉煌。苍穹之下,万籁俱寂,眼前的一切,像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那山,那田野,那小溪……我不觉深深地迷醉了,干脆披衣下床,下楼,开门,一步步泅入夜的海洋,畅游月光下的故乡。

如梦的远山,罩着一层轻纱似的雾霭,田野睡着,不动声色,陇亩间的庄稼,做着丰收的梦,影影绰绰的稻秧,一棵棵精神抖擞地耸立着。屋门前的摇水井,摇把像一挺老式机枪,昂首向天,好像准备射落哪个未知的星宿,抓起摇把,用力循环往复地向下压了几下,只听得咕咕几声,一股清凉的井水溢了出来,哗哗地落在地上,飞珠溅玉一般,掬一把在手,洗一把,顿觉神清气爽。禾坪被夜露吻湿,竹椅和畚箕等物什零星地散布其中。禾坪一侧有一片蕉林,蕉叶四逸,如巨鹰展翅,一梳梳果实像一排排琴键,正在奏响无声的天籁。

房子后面的菜园里,种着各种时令蔬菜,有包菜,有豆角,有茄子,一排排,一丛丛,纵横有序,像一个个果敢的士兵戍卫着夜的安宁。紧挨菜园有一丛浓云似的绿竹,婆娑的枝叶间,不时传来扑簌簌的响声,可见有不少鸟雀栖息其间,此时此刻,与其说绿竹成就了它们的安逸,不如说它们成就了绿竹的内涵。

屋旁有一座石桥,平日渡着人们从容的脚步,此刻渡着一个游子对静谧之夜的向往,一步又一步,盘桓往复,怎么也走不出眷恋故乡的心。溪流潺潺,倒映着月光,如无数美人星眸的流转,抒情而浪漫。

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打破夜的岑寂,满月仿佛受到惊吓,一头钻入深厚的云层里,半天才试探着露出头来。走在乡间小路上,惟恐惊醒沉睡的夜,不经意间却惊动了蟋蟀、青蛙等夜的精灵, 水田里不时响起扑嗵扑嗵的声响。

田野是天底下最大的舞台,蛙鸣声声,蟋蟀浅唱,夜枭低吟,你方唱罢我登台,一齐奏响田园交响乐,萤火虫挥动着萤光棒,为晚会助兴,蝙蝠翩飞,维护晚会的秩序。

我静静地伫立在田野中央,仿佛从远古站到现在,又将从现在站到未来。此时,大自然像个神奇的过滤器,为我过滤掉思想与灵魂中的杂质,慢慢地,慢慢地,庸俗趋于高雅,陕隘趋于宏阔,浑浊趋于澄澈,喑哑趋于明晰。

月光下的故乡,静美而隽永,故乡的夜,温淑而迷人,徜徉故乡的怀抱里,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幸福,一直萦绕在我身边。举头望明月,无须思故乡,此刻,故乡在我身边,故乡属于我,我属于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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