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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州新报渠县专刊 寻找賨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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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县专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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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賨文化

从2003年起,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考古所所长陈卫东从成都前往渠县已经跑了上百回。在渠县城坝,他们2017年发现“川东地区目前尚存的历史最早、历时最长、规模最大的一处古城遗址”——宕渠城,探寻了賨文化在历史上的空缺。2018年,这一发现一举获得中国考古学界最高奖“田野考古一等奖”,以及中国社科院评选的全国六大考古新发现之一。

賨从哪里来

历史上的賨人,早在夏商时期就已有所记载。据说因为骁勇善战,曾帮助周武王伐纣,“歌舞以凌敌”。

四川省历史学会会长谭继和介绍,嘉陵江渠江流域的板楯蛮,也即賨人,主要生活在川东北一带。他说,《华阳国志·巴志》记载,周武王伐殷商之际,賨人前歌后舞,致使殷人前徒倒戈,因此一战成名。汉高祖用他们征服三秦,后来“美其功力”,还专门让乐府据此创作巴渝舞。

陈卫东说,賨人的勇锐,除了帮助刘邦夺得天下,东汉时期,平定汉帝国周边地区少数民族的叛乱也多借助“賨人”。东汉名将、车骑将军冯绲就是宕渠人。可以说,賨人为秦汉政权的巩固做出极大的贡献。宕渠,也一直是汉军优质的兵源地。即使到了魏晋时期,第一个少数民族政权就是由賨人李特、李雄建立的“成汉国”。所以晋代的史学家常璩在《华阳国志·巴志》中作出“巴有将、蜀有相”的评价。时至今日,川东人普遍耿直、豪爽、义气,仍是一个显著的地域特征。

断裂带字瓦当确认宕渠城

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 渠县城坝遗址连续不断的考古发现,逐渐揭开賨文化神秘的面纱。2017年,城坝被确认为宕渠古城的遗址。

城坝,这处距离渠县县城26公里、三面渠江环绕的村庄,自1949年以后,陆续发现过巴蜀青铜兵器、酒器以及汉代遗存。《太平寰宇记》载:“故賨国,城在流江(县)东北七十四里,古賨国都也。”

2005年,省考古院对城坝进行正式发掘,相关考古研究持续至今。

宕渠古城就在2017年露出冰山一角。考古队员郑禄红在一个灰坑发掘时,发现几块断裂的带字瓦当。当他把残片拼在一起,上面竟然出现两个清晰的汉字:宕渠!这个发现,让所有考古队员都兴奋不已。陈卫东说,早在2005年,他们就已经在城坝发现南北长约260米、东西宽约250米、面积约5万平方米的一处城址。“当时不敢确定城址性质。如今结合瓦当上的文字,完全可以确认这里就是宕渠城。”

史料记载,宕渠城最早的土著居民就是賨人,也是这个神秘族群最后的栖息之地。秦并巴蜀以后,秦在賨国都(今渠县城坝)设置宕渠县。东汉时,车骑将军冯绲曾增修过宕渠城,俗名车骑城,此城直到东晋末年才逐渐荒废。此前,关于賨人城址具体位置,学界争议多年。当“宕渠”瓦当的出现,实证宕渠城与巴人分支賨人有关,它也由此成为目前发现的唯一与賨人有关的城址。

巴文化和賨文化等待探索

城坝宕渠城的发现,以相继两项大奖获得业界肯定。对陈卫东等考古队员而言,关于巴文化的探索却才刚刚开始。“现在古蜀文明的序列已通过考古基本确立,但賨文化明显还存在诸多缺环。”而未来几十年内,建立一个完整的巴文化中的賨文化发展序列,是考古人的终极目标。

陈卫东说,巴文化中的罗家坝遗址仍有很多问题待解。比如这里发现大量墓葬,那他们居住在哪里?考古人员沿着附近的支流通过考古调查来寻找更多线索,最终发现一批与罗家坝遗址基本处于同一历史阶段的人类居址,“这说明罗家坝遗址不是孤立存在,它的上、下游同时有一批人在此生活。也可以说明春秋战国时期,嘉陵江流域其实都被巴人占领。”未来,他们希望能找到更多的居住地,由点及面,最终勾勒出一幅巴人在这一时期的生活画面。

城坝遗址在发现宕渠城之外,最近又在城外发现一处津关遗迹,这在全国都绝无仅有。未来,关于古城和津关的布局,汉晋帝国的管理系统、当地人群的生产生活等问题,都需要考古来回答。

在史料记载中,宕渠区域涵盖今日四川的广元、巴中、达州、广安、南充等五市以及绵阳的部分区域及重庆合川,这些区域内賨人的历史,有待考古得以确认。陈卫东说,史料记载秦并巴蜀时,由剑门关入关,占领阆中,巴国灭亡,巴王被俘。而賨族也在巴国鼎盛之前,突然销声匿迹,这段历史成为待解之谜。最近几年,考古人员在阆中进行调查时,发现了春秋战国时期的遗址,面积还很大。“那这片遗址有没有可能是一处城址?有待下一步工作确认。”

商周时期和巴人、賨人有关的考古材料同样十分稀缺。最近几年,省考古院在四川的嘉陵江流域发现几十处商周时期的遗址,它们主要集中在中游地区,有的遗址堆积很好,有的规模巨大。“我们希望通过5年时间弄清楚哪些遗址是核心,可以持续考古。”

更多关于新石器时代的考古工作,也将继续。陈卫东说,几年前罗家坝遗址发现距今5300年至4500年的新石器时代的考古遗存,为巴文化可能起源于川东北,提供考古证据。上世纪90年代,广元中子铺遗址也发现距今7000年至6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但两处遗址依然停留在点的层面。目前还没有一个典型遗址能够证明,巴人的一支就起源于这一带,这也是未来几十年我们要做的工作。”

本土文化专家李同宗先生说,渠县报恩乡清河坝出土了新石器时代的石器皿,人称清河坝遗址,说明那个时候就有人居住在这里。賨人是土著民族,一直生活在古宕渠一带。而巴人是后来从湖北、重庆迁徙大巴山、渠江流域逐步壮大的。两个民族之间的信仰不同,賨人射杀白虎,巴人却崇尚虎,需要一个信服的历史解读佐证。最近中央电视台一专题栏目编导,曾为其中的一些问题,和李先生进行了有益的探讨。

从满天星斗般的起源到壮大,最终融入华夏文明之中,巴文化长达数千年的历史演变中,賨人在其中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賨文化的未解之谜等,期待着专家、学者们的更多探索。(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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