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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州新报凤凰楼 夏之歌 一晴觉夏深 一株不开花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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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楼
11

夏之歌

□ 作者 □汪翔

如果说春天是一首清新婉约的抒情诗,那夏天就是一曲浪漫自由的豪放歌。

夏天是声音的季节,在大地火热的舞台上,雨声,蛙声,蝉唱,虫吟,鸟语……各种声音汇聚交织,或嘹亮高亢,如万马奔腾,或悠扬婉转,如行云流水,或曲折连绵,错落有致,或低吟浅唱,如丝如缕,共同演绎着一首夏之歌,把夏的风韵展现得酣畅饱满,淋漓尽致。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明明刚才还是白云朵朵,阳光灿烂,一霎间乌云密布,随着一声霹雳划破长空,一道闪电划开了厚厚的云层,仿佛盘古举起神斧劈断了天河,狂风呼啸,雨水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哗哗哗哗,随着噼里啪啦的雨脚落地的声音,敲出了夏天美妙的和奏,水雾弥漫,此情此景,宛若海市蜃楼,仙影朦胧,仙乐飘飘。有时,雨从云端轻轻飘落,带着几分柔情,缠缠绵绵,淅淅沥沥,滋润着大地,旋律空灵清婉。有时,伴着雷声,踏着季节的歌声,抒写夏日的恋曲。有时,点点雨滴轻敲着窗沿,击响夏日的音符,弹奏起夏日的序曲。最难忘的是那日午后莲花湖听雨韵,天空先是断断续续洒下稀疏的雨滴,少顷,大雨急骤而至,晶莹剔透的水珠溅落湖中,激起一个个大大的水泡,或者落在光滑碧绿的荷叶上欢滚舞蹈,随之滑入湖中,一霎时,雨打莲叶扣出笃笃之音,雨溅湖面击出叮咚之韵,一声缓一声急,一声脆一声沉,音律交叠复沓,风吟树啸相和,构成多部合奏,此时的莲花湖俨然是一座音乐大厅。那多音部的合奏,引得水鸟撒欢,群蛙擂鼓助兴。聆听莲花湖雨声,昂扬激越,似乎听到金戈铁马镗鎝而来。雨点渐停,莲叶水草间,鱼儿在翻跃、嬉戏,蜻蜓在穿梭、追逐。

夏日的原野,凉风习习,忽听一声蛙鼓敲响,附近的青蛙跟着鸣叫起来,一时间,水渠畔,菜地旁,稻田里,池塘中,蛙声四起,辗转回旋。嘈嘈切切,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高高低低,如行云流水婉转低回。轻微时如窃窃私语,宏大时如乐团演奏。咣咣咣,呱呱呱,咕咕咕,长一句短一句,高一声低一声,缤纷一片。有独奏,有合唱,或粗犷,或婉约,或缓或急,或即或离。有的零星稀疏,有的时断时续,有的如丝如缕,有的飘渺轻盈,有的悠闲自在,有的如鼓如号。有的轻快爽朗,似乎充满丰收的喜悦,有的热烈而甜蜜,好像情人之间的恋歌。蛙声一片中,田野上的风物,禾苗似乎又绿了几分,菜花似乎又开了几重,园中的瓜藤,塍上的豆蔓,绻绻缱缱又长了几寸。夜晚,月上柳梢,这时的青蛙最热闹,仿佛吹响了集结号,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蛙声,如鼓如颦如醉如狂。彼此同气相求,互相鸣叫应和,有排山倒海般的磅礴气势,似疾风骤雨,又如万马奔腾,汇聚成了一曲规模宏大的乐章。蛙鸣是一阕澄澈纯净的乡音,传遍每一块土地,唱出了夏日乡村田园之美。

夏日的树林,枝繁叶茂,只听唧的一声,一声鸟鸣划过天空,带着草叶露水的清新,擦过晨曦,如琴弦上弹出的一粒音符,又如一粒露珠,一滴清泉,一片花瓣,落在我的心上。接着又一声鸟鸣,两声,三声,如从唐诗里飘落,犹如天籁之音,一时间,心田仿佛被甘露洒遍。我寻声过来,鸣声是从树林边缘那棵歪脖子香樟上落下的。进入林中,行走其间,开始只闻鸟鸣,不见鸟影。鸟鸣还不多,三粒五粒,一色清凌凌的脆,如泉流淙淙,起伏着,透着喜悦,透着谐谑。冷不丁一颗籽粒落下来,一片叶子飘下来。一只鸟鸣声斯文秀气,好似小家碧玉;一只鸟鸣声大胆热烈,仿佛莽撞少年郎;一只鸟鸣声青嫩,略带羞涩,唧的一声,就不叫了;一只鸟鸣声响亮,唧唧嘎嘎啾啾,打了一个拐弯,秀一下技巧。偶尔一只鸟雀,唧的一声离枝远去,抖落的花瓣雪一样轻盈地飘落。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在花瓣即将逝去的露水上,彩虹般绚丽。一阵清风吹来,枝叶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这悠扬的旋律,恰成了鸟雀鸣啭清丽的和声。不觉到了林子深处,鸣声一点点大了起来,紧了起来,也响亮了起来,有层次内涵,细听像万鸟争唱,众树喧哗,音波或缓或急,或如迅雷,或如飙风,或如彩虹,或如飞霞。那些可爱的鸟儿分散在每一棵树木上,唧唧唧唧,喳喳喳喳。忽然呼啦一下响,一片黑云从树林里蹿起,成百上千只鸟儿哗然齐飞,墨汁一样泼向蓝天,覆盖了头顶上的一片天空,然后又轻轻点点地落在树枝上。这时候,一场盛大的树林交响音乐会进入高潮,叽叽叽,喳喳喳,哩哩哩,咕咕咕,嘀嘀嘀,嘎嘎嘎,嘘嘘嘘……此起彼伏,互相呼应,连绵不绝,汇成一支支合唱诗,一曲曲交响曲。鸟儿是大自然的精灵,是大自然最美妙的歌手。鸟鸣是有灵性的,是世界上最美的声音,是一首永恒的歌,奏着天然本真的乐曲。

有人说夏天像一首绝句,风声的婉约,雨声的坦荡,蛙声的豪放,鸟声的悦耳,韵律和谐优美,该吟该诵,或添几个衬字歌唱一番。于是,蝉不停鼓动着双翅,带着夏日的激情,随着夏日的音符,鸣奏着夏日的变奏曲。滋滋嘶嘶,滋滋嘶嘶,胡滴哟,胡滴哟,清脆悦耳的歌声,如一曲美妙纯净的天籁。知了是天生的歌唱家,以最热忱的心诠释每个生命的基调。它们尽情展示歌喉,蝉声明澈,金声玉振,时而流畅明快,如潺潺流水,欢乐地洋溢在树冠绿荫之间;时而雄浑激昂,气势磅礴地在树林中回响。整个山林形成知了大合奏,每一个声音都是那么和谐、协调,升起或回落,它们似乎都熟悉着每一个韵律。此时,蝉声成了大自然的合唱团,吟诵着一首绝句,这绝句不在唐诗选不在宋诗集,不是李白的也不是王维的,是蝉对季节的感触,是它们对夏天有共同的情感,而写成的一首抒情诗。

夏之歌丰富多彩,优美的旋律,美妙的节拍,令人荡气回肠,溢起多少诗情,这个季节因此变得更有声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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